叮。
一声很轻的脆响，从装甲缝隙深处传出来。
轻得像谁在铁皮上弹了一下指甲。
林澈指尖那 120 点凝成一线的寸劲，像一根钢针顺着接缝扎了进去，正扎在第三咬合齿轮那道 0.2 毫米的暗裂上。
咔嚓。
齿轮在高速啮合中崩了半颗牙。
断掉的钢齿卡进主轴。
被张彪一路拖到 350% 的核心晶核，能量刚吐出去就被顶了回来。泄压阀“啪”地闭死，一整股灵流在管道里倒着灌。
哧。
白烟从魔偶的每一处关节缝里喷出来，混着一股焦糊味。
两米半的铁人晃了两下，胸口那枚一直闪着红光的核心晶核暗了下去，庞大的身躯直挺挺跪倒在擂台上，再没动过。
擂台侧面的电子记分牌疯了一样跳数字，最后停住:
【受力判定：弱点核心打击】
【破坏效果：动力中枢闭锁】
【考核成绩：特优】
【江陵三中考生林澈，判定为大夏一阶准武者】
场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。
刚才还在笑的几十号人，现在全都张着嘴，看着那具跪在台上的铁疙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一个女生手里的手机滑下去，砸在座椅扶手上，弹了两下。
主考席上，那个尖脸的萧家仆从手里的矿泉水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水咕咚咕咚往外冒。
张彪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搪瓷缸带翻了，浓茶泼了一桌子。
“作弊！”他嗓子劈了，“这小子作弊！他灵力才五点！五点！一指头能捅停二阶魔偶？机子坏了！是机子坏了！”
台上，林澈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右手垂在身侧，五根手指在轻微地抖。
那一下确实卡死了齿轮，但 350% 的反震还是顺着指尖倒灌了一截。食指的指甲翻起来了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一滴一滴掉在合金台面上，颜色很深。
更麻烦的是手腕。原本那片暗红的火纹，现在从掌心一直烧到小臂中段。
林澈把右手慢慢收进裤兜，让血滴在兜里，不往外流。
“张彪。”
一个声音从场馆后头传过来，不高，但很稳。
一个穿黑色练功服、腰上挂着佩刀的瘦老头从后排走上台。江陵市武道协会派驻三中的监考特派员，姓徐，学生们私下都叫徐老。
徐老没看林澈，直接走到魔偶跟前，从裤兜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，先摸了摸左肋下的装甲缝，又绕到背后，掀开检修盖。
看了大概二十秒，他把手套摘了。
“张彪，你过来。”
张彪站着没动。
“过来。”徐老又说了一遍。
张彪磨磨蹭蹭挪过去。
徐老把检修盖朝他一转:“反震阀，出厂一百，安全线一百八。这台是多少？”
“我这个”
“三百五。”徐老替他说完，“考生要是照规矩全力砸这一拳，右臂经脉当场就废了。张彪，你这不是刁难学生，你这是要人命。”
张彪的脸一层一层地白下去。
“至于作弊。”徐老转过身，这才正眼看林澈，看得很久,从他的脚看到那只插在裤兜里的右手，“他一个指头点在第三道接缝上，卡死了齿轮，逼得能量回流闭锁。这一下要三样东西:看得出那颗齿轮有裂，算得准需要多少劲，还得把这个劲一次送到位。三样缺一样，现在跪在这儿的就是他，不是这堆铁。”
老头顿了顿。
“老夫在武协干了三十一年，见过的实战眼力，能排进前十。”
台下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
徐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银色的盾形徽章，还有一张卡，走过来递给林澈。
“大夏一阶准武者章，编号一会儿去教务处登记。凭这个，矿业局那道征召令走注销流程，三个工作日内作废。”他把卡也塞过来，“这是本月的武者津贴，五千，制度里就有的，不是我给你的。”
林澈用左手接过来。
徐老看了一眼他那只还揣在兜里的右手，没说破，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“手，回去泡冰水，别硬撑着。”
“谢谢徐老。”林澈弯了下腰。
“别谢我。”老头背过手往回走，“今天这事我会写报告。但你听清楚，我只能保你这一场。张彪停职是停职，你这个人，从今天起在江陵三中就不好过了。萧家的事，武协管不了。”
最后一句说得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。
林澈捏紧了那枚徽章。
他走下擂台的时候，两边的人自动分开一条道。刚才笑得最响的几个，现在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只有周大壮从人堆最后面挤到栏杆边上，涨红着脸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林澈朝他点了下头，快步走向大门。
刚出实战馆，一辆挂着江A·00008的加长黑车正好停在台阶下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穿金纹白袍的年轻人在四个黑衣护卫的簇拥下走下来，长得很俊，下巴抬得很高。江陵萧家这一代的少主，萧天辰。
两人在台阶上擦肩而过。
林澈的眼底，那点金色又亮了一下。
太阳穴的针扎感这回来得更狠，眼前发黑了半秒。
但他还是看见了。
萧天辰的头顶上，浮着一根淡紫色的光柱。
【萧天辰 江陵萧家少主 一阶巅峰】
【命格：气运眷顾（淡紫）】
【机缘倒计时：00:42:15】
【剧本】：四十二分钟后，他将带家传寻宝铜镜前往城西鬼市 17 号摊，用 500 元从摊主手里买走一柄断柄锈剑。此剑为上古地阶剑胎「寒月刃」，内封极寒灵纹。
【截胡条件】：在他之前买下该物。气运可夺。
四十二分钟。
林澈脚下没停，人已经走过了台阶。
身后传来萧天辰跟护卫说话的声音，说的是“东西在城西，快点”。
林澈把帽檐拉低，反手把外套翻过来穿上，拐进校门口那条卖煎饼的小巷。
他兜里现在还有两万八千四百五。
萧天辰有车，有那面能寻宝的铜镜，还有四个一阶巅峰的护卫。
他有四十二分钟，和一双还能走路的腿。